凌晨五点，哥本哈根郊区的厨房亮着灯。安赛龙赤脚站在大理石台面前，从冰箱里拽出一把深绿色羽衣甘蓝，叶片上还挂着水珠——不是超市买的那种蔫巴巴的，是自家后院有机菜园刚摘的，连虫眼都留着。
他把叶子扔进搅拌机，又舀了三勺蛋白粉。那罐子标签上印着冰岛火山岩过滤水提取的乳清蛋白，一公斤标价480欧元。我盯着手机账单上刚交的房租数字，默默咽了下口水。他倒好，训练完随手一冲就是我一个月水电加网费。
厨房角落堆着六个aiyouxi空罐子，颜色从墨绿到炭黑不等，全是不同品牌但同样贵得离谱的补剂。他的营养师每周飞一次丹麦，就为了调整这堆粉末的比例。而我上周省吃俭用买的打折蛋白粉，喝完拉肚子三天。
安赛龙擦着手腕上的汗，顺手把搅拌机递给我尝一口。那味道像青草混着金属味，但滑过喉咙时居然有点回甘。他说这是今天第三杯，早上六点、中午十二点、晚上八点，雷打不动。我问他半夜饿了怎么办，他耸耸肩：“睡着了就不饿。”
窗外天刚蒙蒙亮，他已经换上训练服准备出门。鞋柜里整整齐齐码着七双定制跑鞋，每双鞋垫都根据足弓压力单独打印。我低头看看自己开胶的旧球鞋，突然理解为什么他能在奥运决赛局落后五分的情况下连追七分——这人连呼吸都算着卡路里。
冰箱门没关严，冷气漏出来裹着羽衣甘蓝的清香。我站在那儿发愣，心想普通人练一天累成狗，他练完还能优雅地嚼生菜叶。或许差距不在天赋，而在那罐比我房租还贵的蛋白粉背后，是他愿意把生活切成毫秒来管理的偏执。
你说，要是我也开始种羽衣甘蓝……能追上他万分之一吗？
